会还能施展摄神取念吧?要是这样,他不会是后知后觉自己这么厉害,后悔当年退出天帝帝位竞争,叫你来是想篡位吧?”
她手指在茶盒周围画个圈,毫无顾忌地发表胡思乱想,安泽失笑,用衣袖挡了抽搐的嘴角,故作严肃道,“这话要让子桑君本人听见,你得天天挨整。他要是没这能耐,上哪儿夺那么多芳心?我可还没……”
“你又吃醋啦?”
蓝可儿偏过头,坏笑着看他一眼,倒让安泽发觉是中了她的套。他心里气闷,决定这一晚上都不出声了。
“好啦……我可趁你面见天帝的时候,探听到个有意思的事儿。”
她这样说出来的话,十有八九都是不正经的。安泽无奈,仍然保持闭嘴,反正她总归忍不住。果然,见他不应,蓝可儿也走过来,扒在他肩上,自顾自说起来。
“你先前编排子桑君,说他自私得要命,当年救你都是紫微神尊许了好处、答应保密才肯出手……”
“这不是我编排的!是师父他——”
“我知道我知道。”蓝可儿摆摆手,毫不在意,“他这回帮三梵、帮天族主持这摊子烂事,也有私心在里头。”
安泽挑起眉头,难得燃起一点八卦心思。
“这事儿当真?”
蓝可儿笑容灿烂,“不仅当真,我还要帮他一把呢——也当报恩了。”
07.
春水涌动,金乌河虽在与魔界相接的最北端,却也是三梵之内最先解冻的一条河流。盛放的红莲殷色如血,草芽生长,微风近柔,不觉的确已至暮春。
这也是三梵最温暖的一段日子了。故安坐在河滩边,身后是广阔的天魔殿结界,她是和玉蘅一块儿带着昭应绕了很远的路,才能既不进结界,又走到这河边来的。
子桑君先前传来的信里说,因他还不能去封印中替换火灵的缘故,天魔殿中恐并不安全,要她们姐妹二人也不要再进去,只在外围守护便可。而她们又正巧得来看看这金乌河。
然而那信也是一个来月之前的了,这段日子则都没有消息。想到白慕尘,她心下涌动起一股暗流。那只为他们俩传信的玉鹤,本是玉蘅送她的小玩意儿,是个亲手雕刻出来的会动的玉器,除了送得快以外倒没什么别的效用,不想第一回从子桑殿回来以后,竟然鲜活起来。
莹白玉石上涌动着水流与火焰的暗纹,如真似幻,翅膀下还藏着一朵极小的红莲状火焰,故安刚一扯出信封来,那小火苗就跳到了她手上。
想必子桑君虽嘴上说是不教她发现,却还是等不及的。
那火苗乖巧地被她□□一会儿,又自己跳去放在她桌上的那盏灯里了。
燕春灯便更亮了几分,映出她怔愣的脸。
“发什么呆呢?”
玉蘅果然是甩开昭应不过一刻钟便要凑过来,不老实的手一面抚着故安被风吹乱了些的头发,一面兀自散发感慨,“小安咱们俩小时候,最爱在这儿捞鱼玩。”
“小时候?姐姐几万岁,我不到千岁的小时候?”
故安显然是起了难得的调皮心思,跟玉蘅逗起话来。她记得清清楚楚,几万岁,在朱雀族里将将脱离“小孩”这一范畴的时候,她姐姐就已经学会仗势欺人了。她那时长得还没有昭应高,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每回都是被玉蘅硬拉着,走遍了三梵境的东西南北。
玉蘅吐了吐舌头,“哎呀,我也尽到做姐姐的情分了,不都是你坐着看,我下水捞。”她望着遥遥无尽的河对岸,“那时候新纪元刚刚开启,四海八荒都安分得要命,金乌河上还没有结界呢……”
故安知道话题这便沉重起来了。毕竟她们朱雀族的神女陵光和她们的母亲,都死在无穷无尽的战争里。她沉默一会儿,改了话风道,“姐姐那时也没好好修炼呀。带我去雪山下面玩,碰见风暴雪崩,差点被埋在自己家门口。”
玉蘅刚酝酿出的那点眼角湿意立即干涸了,她狠狠瞪了妹妹一眼以示愤怒,却差点被反光的银色面具闪瞎了眼,只得自认倒霉,再埋汰儿子给自己找回面子。她指指手边小鱼堆成一个圈的昭应,忿忿道,“雪山本来就危险!昭应几百岁的时候还差点被金乌河晃花了眼,淹死在里面呢。”
她本以为昭应听不见,却没想话音刚落,儿子就扭过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娘亲,眼里写满了谴责。
故安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望着对岸,“好在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
玉蘅立时领会她的意思,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是与天边相接的一片,更加荒凉的雪原和深林。她抛着昭应捞上来的一条鱼,笑道,“是三梵这些年太安逸了,教旁人都忘干净了我们朱雀一族的厉害。”
“兵力已经齐备,姐夫近来也帮着我操练。”故安只点点头,答道,“他们最好有些远见,不要先出手。”
“九重天养着的那些上古神明再怎么不问世事,天族长老再怎么平庸,其余诸神再怎么埋汰,也不过是我们私底下嘴上说说,当不得真。”玉蘅分析道,“且好歹还有个剩下来的老怪物子桑君,年轻一辈有天族太子……”
故安接过她手里的鱼,摇摇头,“如今又请了安泽神君来,看着是更有胜算。神魔大战这么多次,他们哪次占了便宜,但偏还要挑衅……恐怕有后手。”
玉蘅眼中的光闪了闪,沉吟一会儿,道,“子桑君同我说了他的猜测。”
“什么?”
“灵脉不过是借口,蓝秦身上有万年难见的魔族血脉。而且,蓝可儿郡主先前查到,神蛊并没有绝种。”
故安手掌一松,那条鱼便从她手中溜走,钻进河里了。
“神蛊?”
“你见过那东西吗?”玉蘅喃喃道,“或者说,当今存世的神明中,有几人真见过神蛊?”
“我知道,姐姐。娘亲就是在那场战争里去世的。”
故安语气十分平静,只是一直没有看向玉蘅的眼睛,“安泽神君,可儿郡主都见过。然而他们当时被始神保护,没有见到它实际的威力。”
“如今知道的神君,都已经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