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所,逃难而去,根据大明律法,当斩!”
武英殿中一片安静。
无人敢应声。
然而——
“延安侯,你可知罪?”朱元璋面色冷漠。
朱胜宗面色苍白,跪地想要狡辩,看着面前扔过来的证据,他一时想不到说辞。
看着他的表情,朱元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是跟着咱一道打天下的兄弟,昔日你帮咱挡了刀枪,那温热血液喷在咱脸上的感觉,咱还记得。”
“兄弟们呐,建立新朝不过三年,咱就是为了一口饭吃,才走到如今的地步,就是恶了那侵占民田的贪官污吏才走到这一步,你怎么,当了官,就做了当初的官呢?”
朱元璋上前扶起跪地的唐胜宗,冷声道:“依大明律,侵占民田,搜刮民脂民膏,又是在龙兴之地,当诛三族,抄没家产。”
唐胜宗扑通一声,委顿在地。
他看向高台上的李善长,试图让对方来帮他说几句,然而——
“你不必看他,你翻下死罪,李先生亦有监管不力的罪名。”
朱元璋声音冰冷。
如果不是标儿在民间乱窜,若不是他突然去了凤阳,等中都建成,凤阳县成了一座空城,他朱元璋的一世英名便永远染上污点。
唐胜宗满脸悔恨,他就是看着别人圈地,也跟着圈罢了。
突然想起来天机示警,他做的那些任务,他连忙膝行上前,抓住朱元璋的衣摆,满脸沉痛道:“臣知错了!”
“臣无意间发现火炕一物,愿以戴罪之身,将此物发扬光大,弘扬陛下隆恩。”
朱元璋垂眸看着他,不言不语。
就听唐胜宗不再犹豫,再次趴伏在地,抖着身体道:“陛下,求陛下看在臣一片忠心,偶然行差就错的份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朱元璋眉眼微动,却不言语。
一旁的李善长出声,沉声道:“延安侯,你真是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一片厚爱!”
“陛下,臣恳请将延安侯抄家处斩,补偿被他侵占良田的百姓,余者没入国库!”
“二则,看在他是初犯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戴罪立功,以十年为期,若能将火炕平稳地推行,则免了他的杀头大罪,若是不能取得功绩,便将他收监斩首!”
朱元璋垂眸,眼神冷厉,他生平最恨贪官污吏,最恨地主恶霸,而今唐胜宗却犯了个彻底。
“请陛下开恩。”
“请陛下开恩!”
随着有人出来求情,出来的人就更多了。
朱元璋神色凛冽,冷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虚征徭役,侵占民田,当抄家问斩,然念在你有救驾之功,平日政通人和,咱便允了左相所请,先行抄家以悯百姓,再以十年为期,若政绩足够,咱便不杀你,若你有任何徇私枉法之事,咱定斩不饶!”
“诸位理应以延安侯为戒,若再犯,咱必抄家问斩不容情!”
朱元璋下了命令,看了跪在地上的唐胜宗,和年迈的李善长一眼,转身就走了。
唐胜宗委顿在地,没有力气起身。
他哆嗦着手,和目光沉沉地李善长对视一眼,半天都起不来。
“收手吧。”人群中,传来微弱的告诫声。
李善长神色复杂,和他下手的胡惟庸对视。
第二日。
麦粒已经泡了一夜,但今天不用它,还得再泡到明日。
而黄豆已经泡得涨发了,圆滚滚的。
三娘带着几个小妇人一到过来帮忙,而一旁的里正也带了几个年轻汉子过来。
“三娘,你过来帮忙操作,你们几个想学,就认真看着。”朱标笑着道,他看向身后的沐英,温和道:“大哥,那你就把重要的步骤用图画下来。”
写下来没用,大家不识字。
而此时,门外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是朱棣正在让一群小萝卜头背书。
朱标笑了笑,温和道:“这是泡着的十斤麦子,泡到明天就倒掉水,然后放在箩筐里,用稻草盖着,什么时候长到一扎长就可以开始做麦芽糖了。”
“不过今天我们不做麦芽糖,我们做豆腐,你们要是学会了,不拘是自己家里做着吃,还是农闲的时候拿去卖,都是极好的。”
朱标说着,示意三娘上前来,温和道:“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冲洗干净,放到石磨上去磨成浆。”
三娘眼睛一亮,细声细气道:“这就是豆浆吗?”
朱标点头。
三娘和几个小妇人很沉默,但是做事很利索。很快就按着他的吩咐,将黄豆磨成几桶豆浆。
朱标交代过后,就让人拿出系在十字木棍上的细布,挂在横梁上,过滤磨好的豆浆,把豆渣和豆浆分离。
“把豆浆放锅里小火煮,有浮沫了把浮沫给捞出来。”
他交代。
三娘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后来就胆大起来,一步一步地按着做。
豆浆煮好后,朱标先盛了一碗尝,满意点头:“不错不错,你们都可以尝尝,记住这个味道,以后自己做的时候心里有数。”
第一锅豆浆,都被大家分着喝了,还给外面上课的小孩给盛一碗。后面煮的就没有再分了,而是备着做豆腐。
等豆浆煮好,那特有的香味弥漫,属于蛋白质本身的味道,让人非常沉迷。
“好香。”他感叹。
“煮熟后就先放着,开始弄最关键的步骤,这一步成则豆腐成,败则豆腐败。”
“那就是石膏,他还有个两个称呼,细理石和寒水石,要买的时候,别说错名字了。”
说着他让三娘用捣蒜的石臼将石膏研磨成粉,用水和了以后放着。
“这豆浆放一会儿,手碰着烫红但是不会烫伤,基本就差不多了,这上面的豆皮可以用一根干净的筷子挑起来晾着,直接吃可以,凉拌吃也可以,等晒干了存起来,用热水泡发了又可以蒸炸煎炒,吃起来有半肉的味道。”
一提肉,咽口水的声音就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