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他仅存的同情心。”
许临见韩里久久不言,又作出方才严厉的神情:“韩掾属,不说话只会增加你的嫌疑,你若是身有对此案有进展的线索,快快从实招来才是对那学子家人最好的帮助!”
韩里听到这句话,常年无甚死寂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点波澜,但再开口时仍道:“下官一介小官,对上官那些事少有干涉,二位大人若是强逼,小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的。”
“无人逼你,韩掾属若实在没话说,在这边签个字,就可以出去了。”裴青轻叹了一口气,将口供递了过去。
韩里依言过去,照例看了眼口供上的内容,正要提笔签字时,又听跟前的年轻文官道:“韩掾属当真想好了?等会儿那位学子的父母和前妻都会来县衙受审,他们受你帮衬,想必在问好时也不会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但你要真无话说了,这些问题我们也会问他们。”
“毕竟丧子丧夫之痛,不是一两次帮衬就能轻易抵去的,把他们血汗钱蒙骗走的真正凶手一日找不到,他们的痛苦一日不消。”
韩里闻言没什么反应,执意下笔签了字后,向二人拜了一礼就退下了。
这场审讯似乎把他仅有的一点力气也给耗光了,进来时姿态还算端正的韩掾属,此刻瞧着却是有些颓唐。
“……给他点时间思考,如若不成,一道押送回雒阳,从严重审。”
裴青轻声道。
韩里走到门口时,县尉梁硕正好带着证人们来了,其中正包括陈家母子,以及前言提到的那位受韩里帮衬的学子父母及前妻。
“韩掾属!”
两位老者看到韩里从里面出来,神情很是惊讶。
韩里转头看去,冲他们点了点头,扯了下嘴角就算是笑了,看得两个老人很是担心。
“韩掾属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衙中事务多给累着了?”老妇人担心道,“我们家之前遭难,多亏了韩掾属帮衬才挺过来,他要是累坏了身体,家里又没个人的,可怎么办才好哦。”
梁硕听了这话,嘴上虽是无言,向来严肃的脸上却是隐现一丝讥讽的神色。
就在此时,裴青走到门前,对梁硕道:“梁县尉?”
梁硕闻言回头,俯身行礼时又听裴青说道:“梁县尉辛苦了,天气冷,烦请几位先移步内廊避风。”
言罢,他领着几位证人上了内廊来,又叫人给他们上了软垫和暖身的姜茶,让他们稍等片刻,随后就让梁硕跟着他进了正堂。
梁硕到了许临跟前,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汇报道:“下官谨遵尉正吩咐,已将各位证人带到,尉正所分派的人手也已出城,算着脚程,最快的也要到莒县了。”
许临笑道:“梁县尉辛苦,请坐。”
梁硕依言在软垫上跪坐好,因身着盔甲的缘故,他整个人的身板都直挺挺的,活像一棵树。
“梁县尉,在陈氏案发生之前,你觉得上任县令林全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硕闻言皱了皱眉头,但仍中肯地回答道:“林县令不算个好官,在任数年倒也算尽忠职守,丰县前些年虽然穷了点,但在他手里时还是很稳固的。”
“那现任县令金听闲呢?”
梁硕想也不想:“呵,虚伪小人。”
许临问:“你怎么会这么想金县令?林全在任时留下的烂摊子,可都是他解决掉的,丰县能变得越来越好也是因为他呀。”
不说还好,一说梁硕就怒然道:“是,他是把丰县治理得很好,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
许临沉下声道:“说话要讲证据,梁县尉,我们一路到此,丰县的境况说一句安居乐业都不为过,这虽不能全然归功于金县令,但若不是他,丰县的变化不会那么快。”
“你是凭何断定他是虚伪小人?若是与案情相关立刻说来,若只是出于私人恩怨,那便回吧!”
说罢,许临挥手做赶人姿态。
“我——”梁硕明显是个不善言辞之人,双拳紧握置于身侧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道,“我找不到证据,但二位若是能相信梁某,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找到证据证明金听闲跟这个案子的关系!”
“哦?”许临挑了挑眉,“无凭无据对上官妄加揣测,又要求本官要给你时间,这样的态度本官要如何信你?”
裴青在一旁补充道:“梁县尉来得晚,不知我们前面问的话,我们现在在查的是买官的传言是如何而起,而那些从百姓那骗取而来的钱财又是怎么顺利过关的,你的这些揣测和要找的证据,跟这些有关联吗?”
“自然是有关联,您难道就不怀疑,怎么本地的官处理起来都模棱两可的案子,他一来就一下子结了?!”梁硕直言道,“而他们说是案结了,但问题根源解决了吗?”
“传言是谁传的,赃款又是怎么轻易过关的,一句话都没说清,相关人员走人的走人,升职的升职,乡亲们的钱最后也没有还回来,这算什么案结?”
裴青听着他的话在一旁飞速记笔录,还不忘接着问:“那你的怀疑是什么,查了多年不至于一句话也没查到吧?”
“我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给钱就能当官的事是怎么传出来的。”梁硕一句话差点给裴青字写劈叉,“但是在我跟林全离县办差时,这事还完全没影子,怎么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立刻起来了?”
裴青的笔又动起来了,写了个传言疑似上任县令林全主导,又借出差为由造不在场证明。
“而且,林全是和我一起走的,我也是回来好几天了才知道这是怎么个事儿,林全却好似未卜先知一般,镖局的文书、死者家属的口供,还有那个陈云敬的弟弟,一瞬间的功夫全到位了,陈云敬却是面都见着就被人押走,直接上了雒阳!”
“等他们再回来时,林全人下岗了,县令之位无缝衔接来了个金听闲,这人多古怪啊,来了没两天就把卖官鬻爵的真凶定为了林全,人陈云敬却还是有罪过,被抓去了县牢里关着,死活不让人家属见面,连一句辩驳都没有!这不奇怪吗?”
许临皱眉道:“这事儿我们如何不知?你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梁硕也是急得要死,他倒是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