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回来后收拾一番，鞋子粘上泥泞，托美花烧了锅热水。屋檐墙上挂着马灯，刘宁将桶里的凉水调热，慢慢刷着鞋子。
美花坐在旁边剥着核桃准备做核桃糕。见刘宁的鞋子，她随口问道：“刘宁，你去了宰狗的地儿吗，怎么鞋底粘了狗毛？”
刘宁将鞋底一根毛发揪下：“这是，狗毛？”美花肯定道：“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狗毛。”
刘宁递到美花面前：“你再看看，跟锦夫人的狗的毛色是不是一样？”美花盯着看了一看，脑中回忆一番：“颜色看着差不多，她的狗怎么了？”
刘宁心中一沉，起身穿上胶皮雨靴带上斗笠：“我去法部一趟，你给我留着灯就是。”美花道：“好，我锅里给你热着面点，你回来再吃。”
看刘宁匆匆离去，美花摇摇头，三法司这些人，从大人到刘宁，一个个毫无时间观念，有事来了随时出发。嫁人，可不能嫁三法司的，顾不了家。
刘宁刚到法部门口，张洲安、杨玉帆、蒋明一干人匆匆出来。
刘宁上前：“大人，那狗……”张洲安一扬手：“有眉目了，刘宁，你跟我们走。”
果不其然，众人一路向图书馆走去。
离得越近，刘宁心中越不安。她走在最后一个，有些不想跟去。
张洲安走了过来：“刘宁，你磨蹭什么，你是怕跟魏无改有关？”刘宁道：“就算跟图书馆有关，也定然跟他无关，到底在图书馆内……大人，我申请回避。”张洲安眉毛一扬：“你们……已经到了需要回避的地步？”
蒋明过来：“大人，刘宁和魏馆长已经谈婚论嫁，按律可以申请回避。”刘宁看看蒋明，果然是百事通，美花虽和自己是结拜姐妹，和蒋明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张洲安看着刘宁，他情绪不明一时沉默。
杨玉帆过来：“刘宁，当真如此？”
刘宁点头。
张洲安冷冷道：“叫你去当卧底，倒是把自己给填进去了。你一直在跟着这个案子，没有现在回避的道理，我不同意你的申请。”
杨玉帆看看二人，他推一把刘宁肩膀：“走吧。”
众人进了图书馆。
秦河迎了上来，他看一眼表情难看的刘宁：“大人，请跟我来。”
一路到了密林水井处。
那临时征用的警犬正围在井口边缘不停叫着，一刻不得安宁。
三法司人一干人戴着斗笠披着雨衣，魏无改、丁天良一众图书馆人员撑着宽大的油纸伞，两处人分两边，围聚井口周围。
刘宁和魏无改各站一端互相看着。
刘宁满眼担心，魏无改轻轻笑一下，他用眼神示意刘宁不要担心。
刘宁想要走向魏无改，被张洲安伸手拦住：“刘宁，别忘了你的身份。”杨玉帆轻声道：“刘宁，有你们说话的时候，站在我们这边就是。”
秦河看看刘宁，轻轻叹一口气，他转向张洲安：“狗一路寻到这里，大人，这井中恐怕有异。”
张洲安看向魏无改：“魏馆长，你这井中，有什么？”
魏无改上前一步行礼：“大人，这是经年枯井，并无其他。”
张洲安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你可敢叫我下井查验？”
魏无改一脸坦然：“大人要查，我也拦不住。我图书馆行得正，大人要查便查。”
杨玉帆笑道：“希望查出来什么，魏馆长还能这样说。”
秦河一挥手，又燃了数支火把，照得此处亮堂堂一片。
一人腰间绑着绳索，手持火折子蒙面下了井。过了一刻钟，井下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上面的人将他拉出井口。
这人上来，火折子已经熄灭，他怀中用黑色油布裹着一物：“大人，井下还有……人的骸骨。”
三法司一干人等面露喜色，多日不眠不休，总算有了眉目。
图书馆众人一阵哗然，个个面面相觑，面露惊异之色。
丁天良一脸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魏无改倒是镇定自若，只是这个时候，这样坦然反而显出奇怪。他不再看刘宁，只是盯着井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那人将黑色油布展开，众人一看，竟是一只大狗。这狗早就僵硬，死了已有几日。
张洲安手一挥：“继续！”
那人又下去几次，捞上来几具腐坏程度不同的骸骨，均被脏污不堪的丝绸等名贵布料包裹着。
其中一具最新鲜的，衣服颜色款式跟锦夫人画像上女子的穿着很像。刘宁心道，锦夫人的和她的狗，原来都在这里。当日纵狗伤人时，她定然想不到会有今日。果然因果报应不爽。
书院学生早就惊呼声一片，他们哪里见过这样惊悚的场景，有的已经晕厥过去。
张洲安道：“魏无改，你图书馆内如此这般，你怎么解释！”
魏无改声音平静如常，霜雪一般：“回大人，无改不知为何如此。大人明察，还我图书馆清白！”
张洲安冷笑道：“你好本事，见了棺材也不落泪！麻烦魏馆长到三法司走一趟。”
丁天良上前跪倒：“大人，此事魏馆长毫不知情。要问，便问我一人。”
书生中又是一阵议论声。
张洲安眯了眯眼睛：“很好，有人主动认罪了。你放心，一个都跑不了。图书馆一干人等，全都给我带回去！连夜审问！”
安平国都听闻过三法司李明轩的手段，书生中又有人被吓晕了。
三法司内，烛火通明，人来人往，气氛严肃紧张。
审讯室外，刘宁和张洲安几人在小厅候着。
刘宁淋到了雨，不出意外又感冒了。她眼皮很重，头痛得不行，昏昏沉沉。
张洲安叫人送来一碗药，这药闻着浓浓的姜味。他看着刘宁喝下：“刘宁，你之前来找我，是不是知道了这事？”刘宁喝了汤药，打了几个喷嚏身上舒服一些，只头还是疼痛，喉咙也又痒又痛。她声音有些嘶哑：“大人，我知道狗在那里。”
张洲安看她一张脸白得像纸，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