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年淡淡吐出两字:“刚到。”
又补充:“然后就看见你。”
他低头看她，黑瞳湛湛，像泠泠月光下无波的湖面，倒映着点点荧光，如同月色一样清冷疏离。
裴以年就在眼前。
陈桃和祁星星说话更有底气，她拽着祁星星衣袖，得意仰头。
看吧，我们关系就是很好。
祁星星视线在陈桃和裴以年之间逡巡，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
裴以年:“？”
祁星星目瞪口呆，她现在的心情就像冰淇淋加辣，非常怪异。
抱着书离开，祁星星一步三回头，忍不住朝后打量着裴以年和陈桃。
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的两人。
陈桃夸张地咧嘴，双手拉着眼皮朝祁星星做鬼脸。
就好像在说，我和裴以年关系真的很好哦，谁让你不信的。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熟悉的清润嗓音传来。
陈桃闻声转头，表情凝固一瞬。
脸上搞怪的表情还没收敛。
正对上谈玘的视线。
她夸张而幼稚的扭曲表情，就这样暴露在谈玘眼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桃羞得马上拿手掌捂住脸，谈玘怎么会在这里，她窘迫地要命。
非常烦躁地揉了把头发，陈桃又炸毛，头顶几撮不听话的呆毛竖起。
窗户玻璃反射她的影子，像一个天线宝宝。
头顶上方一阵嗤笑。
裴以年垂眸，他望着陈桃跳脱的动作，那双清冷的黑瞳里掺杂些笑意。
“我刚到。”他回复谈玘。
又对着陈桃问:
“你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
裴以年和谈玘并肩而立，两人硕长清俊的身影很快便在办公室外吸引不少女生的窃窃私语。
两个帅哥，赏心悦目，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陈桃心里很苦闷。
她体育课的时候因为双眼皮贴才在谈玘面前出糗，而刚刚又被谈玘撞破她扭曲的表情。
在男神心里的形象一定已经毁了！
陈桃小心翼翼地望着谈玘，顺着谈玘的视线，他在看荣誉榜。
荣誉榜还没有换，上面是上次月考成绩，以及优秀学生的照片。
但基本上都被同一个人霸占。
总分第一:裴以年
数学单科第一:裴以年
物理单科第一:裴以年
化学单科第一:裴以年
……
荣誉榜照片上一张清冷的帅脸，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疏离。
然而偏偏就是这张脸，照片周围还被画满粉粉的爱心，人气很高。
谈玘目光依旧停留在荣誉榜上。
须臾后，他才挪开视线，眸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冷清。
陈桃终于想起来。
上次月考，裴以年第一，年级第二是谈玘，总被裴以年压一头，确实不开心。
少倾，谈玘终于挪开视线。
他低头，注意到了陈桃。
目光又重新回落在裴以年身上。
谈玘蹙眉，问:“你们两个很熟吗？”
“那当然......”
本该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陈桃却突然卡壳。
她之前听说过，谈玘和裴以年两个人在十四中的时候，谈玘一次都没有考赢过裴以年，永远的第二名。
如果她是谈玘，那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竞争关系的话......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陈桃能和祁星星说她和裴以年关系好，那是因为祁星星和裴以年没有利益关系，但谈玘就不一样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桃为自己这点小聪明洋洋得意。
她摇头，斩钉截铁地回复:
“那当然.....不熟！”
谈玘:“嗯？”
站在身后的裴以年:“……”
一直到陈桃离开。
裴以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过了会儿，办公室钻出一个人影，热情地挤在裴以年和谈玘之间打招呼。
李开凡知道裴以年这人有洁癖，不敢隔他太近，他胳膊搭在谈玘肩上，和裴以年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矜贵的小少爷，你终于回学校了啊，你没来的那几天，把我们谈玘害苦了，杭芷和天天缠着谈玘，还有七班那个闻嘉玥也来找过你好多次，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裴以年唇线紧抿，神情淡漠，没什么精神，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还有今天体育课，我们和三班又打了场球赛，打得三班那逼崽子毫无还手之力，那叫一个牛逼，可惜你没看见。”
裴以年冷冷冒出一句话:
“你的肺活量一定很好吧。”
“肺活量？”李开凡挠头，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兴奋地答，“确实挺好的，我好歹也是体育委员......”
话还没说完，裴以年离开，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谈玘拍拍李开凡肩膀，好心解释:
“他的意思是……你很能吹牛。”
***
下课，陈桃和祁星星一起去办公室，路过一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以年来上学了，今天课间的时间，一班门口聚集的同学格外多。
一班按成绩选座位，裴以年第一，独占后排。
他坐在靠窗的角落，侧脸轮廓漂亮干净，脊背挺直，气质冷傲，像暴雪后屹立的松柏。
窗外阳光倾泻，微微浅金坠落在他身上，如同皑皑冷寂中偏漏的神光。
陈桃目光移了移，果然，她男神谈玘也是脊背挺直，坐姿非常标准。
整间教室，裴以年和谈玘两人坐姿最端正，像暗戳戳在较劲儿。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