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高兴就鞭打我,把我关进柴房,几天几夜不给饭吃,我差点死在了那里。”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遮住自己的眼睛,“我不见天日地活着,那时候我多希望我爹娘能来救我,多希望能够有人来和我说说话,后来有一天,我忽然间有了她,我能够看见东西了,也多亏了她,我活了下来。”
温宜笑和裴青岚脸色一变,陡然看向后面。
没了那双眼睛,她的外貌其实很平平无奇。
然后,她放开了手,清亮的眸光从她眼睛绽放出,明月倒影,盈盈清泉,她整张脸瞬间鲜活过来。
就好像温宜笑的纸人,点睛之笔,莫过于此。
远处,梁家的奴仆已经倒地不起,整个山庄在夜色中一片死寂。
倒下的奴仆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们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已经默默死去。
冰刃在黄昏下闪过一道柔和的光,化为水球,源源汇入一个人的手中。
正是梁悦。
温宜笑这才发现,余绥已经在她脑海中喊她很久了,一口一个“小公主,快看后面快看后面”,刚刚她为裴青岚所言心神震惊,一不留神忽视了他。
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来当自己十分专注于另一件事情的时候,脑海中这个声音是会变小的。
余绥见她回神,立刻飞快地说:“以水凝冰为刃,人是她杀的,神器碎片化为露珠,就遗落在她眼睛里,所以她才会复明,且有能力杀人!”
这么多诛邪阵都测不出妖气,原来作祟的从来不是妖鬼,而是掌握了神器的梁小姐本人。前面到来的术士,也是无知无觉地死在了梁悦的刀下。
而神力凝聚天道之威,附近的妖魔受其力量震慑,诸魂避让。
裴青岚立刻站了起来,就算没有剧情,事已至此,他也猜出来了,他一天中经历跌宕起伏,现在整个人都在颤抖,“所以人全是你杀的,你的用了什么妖术,躲过了阵法?”
梁悦冷嗤一声,“一群只会躲着我的裙子底下避难废物,本就欠我一条命,我杀他们怎么了?”
说话间,水凝成冰,以剖心剜肉的姿态朝裴青岚割来。
俗话说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一样。
裴青岚的脑子好像还有点转不过来,冰刃闪烁着流光。
直到近前,蓝色的火焰如水流一般喷涌而出,流淌满地,温宜笑抛出火符,在冰火相触的时侯,剧烈气流波动扬起她的发丝。
滚滚熔岩,高温之下冰迅速融化成水,大部分又沸腾蒸发,剩下没有蒸发的部分冲破火焰后,但全部都化为水,最后泼到裴青岚身上的,是滚烫的热水。
他被烫得捂住脸叫了起来,总归不是刀刃,死不了人,温宜笑没有理他,专心对付梁悦。
远方的夕阳终于收起了光辉,黑暗降临,火焰在地上噼里啪啦跳跃,愈发欢快,一丝丝一缕缕裂成流光,火树银花,四面窜动。
本是深秋世界,天气寒冷,如今四面八方都是喷涌火海。
却如置身盛夏,四面八方热风袭来,吹得人脸都因燥热而产生红晕了。
“你觉得你这些年杀的人都不无辜吗,你杀梁家人是因为他们欠你,之前的术士可没有欠你什么,我们可没有欠你什么,你为什么又要砍我呢?”
温宜笑捏着符咒,上前一步,地上的火焰像是有了灵性一般,从她身旁跳开,生怕烧到她的裙子。
这本就不是伤人的火,只烧邪祟避让活人,温宜笑维持火符发热发烫,是为了不断融化火圈中的冰。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你砍你了?”梁悦咬牙,她指裴青岚,“我砍他而已!”
温宜笑比她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像是早已经看破她所掌握的力量,她对自己施展的从来不是诛邪的符咒,而是火符。
水火相克,水能熄灭烈焰,但同时燃烧的火又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冰刃化为最柔弱的水。两厢制衡,梁悦居然不能将她怎么样。
“强词夺理是吧,”温宜笑挑了一下眉,“希望你待会最好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纸人,轻轻地飘散在眼前,当着梁悦的面,她用朱笔点上眼睛。
原本简单的小纸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眨了眨眼睛。
她的一笔一划动作迅速,但又能偏偏有条不紊,颇为优雅。
当梁悦察觉到她究竟想做什么的时候,最后的小纸人已经点完了,温宜笑将朱笔放进盒子中。
“去,把她眼睛给挖了。”
话说出口的时候,温宜笑听到余绥在喊:“小公主,你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