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亲一个个的问题，沈斯年一个也没回答，只是淡淡地说：“好好休息吧。”
“斯年，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可有些事情也是要学会放弃。”
沈雅妮哑然：“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榜样，让你……”
“好好休息！”沈斯年再一次打断了母亲的话，示意护士照看好母亲。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他其实特别能理解之前姜乐知为什么会歇斯底里制止她父亲一直说对不起。
就像是他母亲总是提她和王八蛋丈夫的婚姻一样。
沈斯年一点也不想听，甚至排斥。
可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把母亲的话听进去了，所以不厌其烦的相亲。
从病房里出来，沈斯年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收起心里的百转千回，深呼吸，调整好情绪，一抬眸看到在前面不远处的护士站、手足无措徘徊的姜乐知。
眼尾扫到沈斯年从病房出来了，乐知迅速迎了过去：“对不起。”
沈斯年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却不说话。
乐知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妈妈怎么样了？”
而沈斯年却依然沉默不语。
姜乐知心里更慌了，他妈妈不会被刺激得又犯病了吧。
她赶忙解释：“我……当时……算了，是我的问题，我千不该万不该在你妈妈面前提唐言希的……”
倏地，她被沈斯年到了他的怀里。
姜乐知茫然极了，她呆愣且僵硬地就那么站着，眼睛瞪得圆滚滚的，不知道沈斯年这突然是怎么了。
消化了被沈斯年抱着这个事实，她挣扎着要退出来，可换来的却是他更紧的禁锢。
“喂……”乐知的音调起来之后，想到他母亲，她的僵硬的双手缓缓抬起来，拍了拍他后背：“你妈妈会没事儿的。”
他小的时候，母亲的心思全都在王八蛋父亲身上，就忽略了沈斯年很多。
沈斯年甚至不知道被母亲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可泼辣的姜乐知对他压根没太多感情，仅仅是不走心的安慰却让他感受到了“被哄”的温暖。
他害怕地立刻放开了她。
姜乐知望着抱了人之后一句话也没有的沈斯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性格真糟糕。”
可却还是抬脚去追他了：“你妈妈没事儿吧？”
“没大事儿。”沈斯年问：“对了，之前在开庭，没接到你电话，你什么事儿？”
“律师费，我和张灵华的那个纠纷的律师费。”
沈斯年紧张地吞咽口水，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律所一般是怎么平账的，可你的律师费我没给你啊。”
“你的手受伤是因为我母亲，本该给赔偿你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就和律师费抵消了。”
“可……”姜乐知先是一喜，很快又不好意思：“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也太多了吧？而且我的手是在康养中心包扎的，当时他们没问我要钱。但是签的合同上你的律师费好像不少呢。”
沈斯年默了默说：“既然你坚持，那就公事公办。当初的咨询就算你一小时，收费一万五，帮你出了律师信，一万五，总共三万。”
姜乐知的脸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可沈斯年的话还没说完：“你的伤是在康养中心包扎的，医疗费你没付，误工费的话，你可能就是出去办白事有点为难，花圈店那边应该不影响，所以误工费不会很多，那剩下的就是精神损失费了？你想要多少？”
姜乐知的脸僵硬得像是打了针一样：“精神损失费，那就三万？”
“当然你想要多少精神损失费那是你的诉求，但是我觉得有点高了。如果我们无法达成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数字，那可能要打官司了，不过这样的民事纠纷大概率是要先调解的，调解的话法院是不是支持你提出的三万的赔偿，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姜乐知情不自禁吞咽口水：“三万都不支持？你出一张没啥用的律师信还一万五呢，怎么就支持了？”
“律师费是根据市场规律定价，买卖双方都认可的，而且你是签了合同的。”
姜乐知郁闷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气冲冲地走了。
走了两步，越想越生气，于是又回头：“我就不该内疚说错了话让你妈妈又病发了，因为你真的很拖你妈妈的后腿。”
她说完立刻又转身，自然没看到沈斯年微微扬起的嘴角。
因为生气，她脚步飞快，自然也就没听到沈斯年的嘟囔声：“你本来就不用内疚。”
没看到沈斯年的这一切表现，乐知自然不知道沈斯年故意这么咄咄逼人让她生气的。
手上的纱布还没拆，姜乐知没开车，可康养中心这地方有点偏，网约车很难等。
一直盯着手机，可就是没人接单，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叫姚冰来接她的时候，沈斯年的车停在了旁边：“我送你。”
乐知没理他，他又说：“天快黑了，这边偏，不太好叫车。”
乐知挪了两步，不搭理他。
沈斯年则默默跟着她。
姜乐知继续往前走，沈斯年继续跟着她。
两人这么你追我赶的，就离康养中心越来越远了。
空旷的郊区，路灯也不多，而天却已经彻底黑了，除了沈斯年开车的车灯，没有别的光。
乐知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本能地一点一点往沈斯年的车旁边挪，焦急看手机。
可今天真的邪门了，一直没人接单。
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斯年的车灯全都灭了。
姜乐知立刻拍他车门：“你怎么把车灯关了。”
“电车，怕浪费电。”
姜乐知想说她穷，没开过电车，也不知道开个车灯就费电这个说法是不是沈斯年在骗人。
纠结了一下，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