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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斑19(1 / 2)

第68章霉斑19

剧烈的恐慌和余震过后,梁惊水强迫自己镇定。她小心将那本日记放入随身包里层,又把单忌发来的照片重新翻阅一遍。细看时,年轻男人的皮肤表面有植皮后的蜡质感,和现在大差不差,少了正常人应有的岁月痕迹。在梁徽的日记中,这个从相遇后便做甩手掌柜的"父亲”渐渐清晰起来。

梁惊水看向车窗外,高楼间急速行驶的双层巴士,地铁口熙攘而出的行人,街头的电钻声混杂着工地工人的喊话。

整个城市都很忙。

只有商宗,缓缓升起车窗,隔绝了所有喧嚣,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面色寻常。

梁惊水的双眼,在静谧里湿红起来。

不知何故,她那夜从商卓霖的话里隐约猜出事实,却仍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命运不至于对梁徽如此残忍。

那是个黄金遍地的封建年代,明明时代在进步,陈腐老旧的思想依然根深蒂固。女人被认为最好的归宿就是当护士、老师,嫁给一个医生或公务员,退而求其次也得是公司职员。

梁徽却不甘“固步自封,画地为牢”,带着多年攒下的血汗钱勇闯香港,在秀场上大放异彩,给当时的时尚界带来不小的震撼。然而,哪怕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独立而前卫,仍会认为把自己被强|奸的事带到警局,是泯灭人性的选择。

日记里说,她想过大声控诉,但最终退缩了。因为当时的名气。封建时代的凝视鲜红如血,经历了这样的事,她几乎无法在群情激愤中有尊严地活下去。

于是梁徽以牙还牙的方式,一把火烧了单忌的老宅。梁惊水回顾着日记里母亲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商宗唤了她好几声,忽如苏醒过来。

她抬眼看他,唇瓣抑制不住地打抖,她只能紧抿住。男人的眼睛也忧心地深望着她。

没有再多的话语,却像有千言万语在彼此眼中共振。商宗从附近药店买了一管抗菌软膏,递过来时,梁惊水这才注意到手背上被床板划破了几道口子。她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沉默地接过软膏,说了句谢谢。

商宗视线凝在她脸上,很淡然:“需要花些时间休整一下吗?”梁惊水点头:“嗯,周末我想一个人待着。”暮光里,女孩眸子清亮,直勾勾地瞧着他。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我们一定、一定会打赢这场战。”

商宗心跳不自觉加快。

望向他的目光温情如斯,被久久注视,胸口像是淌着一涧溶溶春水。他抬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唇边珍惜一吻,让她撑不住时一定打电话给他。

梁惊水再次点头。

第二个共度的春天如约而至。梁惊水涂好药膏,望向树脂花瓶中他送来的几枝应季花朵。

她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从随身包中取出日记本,整理好梁徽当年被欺辱的相关片段,用匿名邮箱发送到了单百川的私人账户。因为与母亲的容貌相似,以前单百川看她时总带着复杂的神情,App相关的事务都刻意避开,由助手代为处理。如果真的毫无感情,应该是连看都觉得庆烦,而不是这种隐含哀伤的疏离。

她从梁徽的日记中,翻出了许多属于他们当年的痕迹。幸福时很幸福,海誓山盟也听得两耳生茧。可对绝大多数男人而言,终其一生只卡在爱情的浅水区,柔情蜜语信手拈来,就像一日三餐般自然,回头再问,连自己曾说过什么都未必记得。

梁徽不止一次在日记中里抱怨,单百川对她的包容心不够,她已经不下于三次表达对一件小事的不满,他依旧固执己见。或许,正是这份难以妥协的固执,在变故之后,注定了两人感情的覆灭。这在梁惊水预想之中。

单百川的回信在周一早晨抵达。

内容简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追究根由已经毫无意义。梁惊水坐在办公桌前,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十几年前母亲的心境一-无力、愤怒,还有一种荒谬的悲凉。

梁惊水轻不可闻地嗤一声,追究逝者的根由或许毫无意义,可生者不甘心被蒙骗于鼓里,她不甘心。

她打开邮件窗口,满载情绪的文字倾泻如注,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最后狠狠按下发送键。

空等了半个小时,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复都没有。梁徽曾烙刻在他心底深处,若非心存畏惧,又怎会如此回避谈论。视线渐渐蒙濠,如骤雨,抑制不住的呜咽从唇间溢出。“水水。”

梁惊水痴怔地盯着电脑,片响惊觉抬头,与门外的商宗四目相汇。下一刻,她被揽入温热的胸膛。

心想他大概也瞥见了电脑里那大段宣泄的文字,字字句句像在审判一个离家出走的不称职父亲,让母亲如候鸟般在空谷沙洲间用余生呐喊,得不到回响。梁惊水泪眼氤氲:“我以为事情到这儿会有转机,结果他既不信母亲,也不信我。”

商宗轻抚她后脑勺,说:“他是在怕。”

梁惊水问:“怕?他能怕什么?”

商宗说:“因为一个误会,他放任你们母女这么多年不管,把你原本好好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他没胆量去直面自己的过错。”那一天,她过得既清醒又混沌,仿佛身体被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机械地推着她往前赶流程,暂时把认父这件事搁置,反正她还在单百川的公司工作,来日方长;另一部分则在心底崩溃哭嚎。

商宗驱车带她去海边兜风,车载电台播放着粤语老歌,都是内地人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

进入隧道,尾灯的红光打在她脸上,五官轮廓麻木不仁。商宗挑眼,发觉她又在看手机里的邮箱。

“还在想单百川的事?"他与她搭话:“不能好好陪我么。”梁惊水刷新页面的手一顿,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她好似心血来潮,说:“商宗,你会娶一个家族毫无助力的女人吗?”“看我爱不爱她。”

“…爱的话。”

他笑起来:“为什么不呢?如果单百川的女儿不是你,是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她再有背景,我也不会娶她。”

梁惊水也笑,说:“你不用每次都拿我当例子。”她抬头,眺望着三月末,无边尽头的春夜。“不对,怪我总是提那么多假设。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在利用单总,只是想借着'单百川女儿'的身份,爬到一个根本不现实的位置。”出了隧道又开了一段路,梁惊水忽然指着前方一处人烟稀少的海滩,说她想下去踩踩水。

走到岸边,一尾浪拍起海风的凛冽,深蓝海裹挟着无边际的孤寂朝她卷席。四周的光线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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