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动手必然会经过千鲤池边泥地留下痕迹,而这一点动手之人也应该会有所顾忌,但事发突然,必然没有机会及时清理痕迹,但可趁着救援之时宫中四下皆乱在清理痕迹证据。”
云稚淡淡道,“果不其然,终究是守株待兔,等到了。”
“可!”费云烟大叫道,“可沈眉庄是自己确实看见了的!这你怎么说!”
云稚淡淡笑了笑,用一种几乎怜悯的神情对费云烟说道:“看到的便一定是真的吗?”
未等沈眉庄理解,她便转身站在沈眉庄正后方,用力向前一推,众人不知她何意却见她行径,一时惊得来不及,却见沈眉庄向前扑倒,又一次下意识转头看后面,却只见是自己侧后方的朝她伸手的甄嬛惊慌失措的脸。
“小主!”采月手快连忙抱住跌倒在地的沈眉庄,急道:“云嫔小主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小主才清醒过来,你怎可如此!”
云稚冷笑道,“是啊,你家小主才清醒便可随口胡说了,我推她便不可了?这一次,你又看到了谁?说来听听啊,惠嫔小主。”
此时,沈眉庄才明白了一切,她脸色苍白地看向云稚,哑声道:“是……嬛儿……”
玄凌也看懂了这其中的原理,只是见云稚行径,皱了皱眉道,“云嫔,别太过了。”
云稚略略欠身称是,又对沈眉庄行了礼道歉,“方才我推你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道,有时候,眼见得却不一定为实。当时情形,嫔妾便为诸位复原。有人故意遣走了惠嫔身边的所有服侍的人,又有人故意领姐姐前往千鲤池,让人见到了惠嫔被推下水,而顺理成章地陷害给当时在场的唯一一个人,而姐姐做的最不该的一件事,就是朝你伸出了手,沈眉庄,你可懂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姐姐也会在水中,她不是推了你,她是为了救你。”
她随即又转身,看向已然瘫坐在地上的费云烟,冷冷道:“贵嫔娘娘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自知此时才算真的人证物证俱在的费云烟已然面白无血,她几乎是瞬间,爬到华妃脚边,抱住华妃大腿大叫道:“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华妃此时避嫌尤不及,她皱着眉,一把推开了费云烟,冷冷道:“费贵嫔想好了再说话。”
费云烟一滞,她哭泣着求救,却没有再喊华妃。
而那几个诬陷栽赃的余莺儿和康禄海二人眼见此时倏然情况翻盘,又见费云烟这般情形,顿知不好,一时间又纷纷叩头大叫:“奴婢没有说谎!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玄凌也看烦了这场闹剧,事发到现在,各色人等一应状态都让他实在有些厌倦了,吵吵嚷嚷了半天,但总算是结束了。
他有些厌恶地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妆容尽花的费云烟,淡淡道:“传旨。费氏戕害妃嫔,行径下作,废费氏为庶人,打入冷宫。”又看了看那几个叩头求饶命的,淡淡道:“这两个,拖下去杖毙,至于那个”他指了指小印子,“打发到慎刑司去。”
他也并不管身边费云烟和他人的哭喊,只见李长和几个侍卫上前压了费云烟他们下去。
他自然不是不清楚此事不只是费云烟一个人,他侧目看向了华妃,许久淡淡道:“华妃,今晚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华妃听得这话,自知自己是身有嫌疑,只好应是,乖乖退了下去。
玄凌又侧目看了一圈,看沈眉庄神色恍惚,甄嬛一心在眉庄身上,云稚又一心看着沉睡的陵容,倒只有冯淑仪还算稳重妥帖。
“皇上别动气。”冯淑仪适时地端了盏茶,玄凌接了,便道:“今日不早,各人回宫去吧。惠嫔……你身子不适,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又对冯淑仪淡淡道:“朕今晚宿在你那儿,摆驾回宫吧,也让太医好好照顾陵容,人多吵杂,也不宜养病。”
云稚又跪下请求道:“嫔妾恳请皇上,允许嫔妾留在明瑟居照顾姐姐。”
玄凌微微思索,随即点点头道,“也好。”
随即几人纷纷离开。
沈眉庄瞅着那躺在帘幕后的安陵容,又看着那一心痴望着的云稚,有些话哽在喉中,却又说不出,甄嬛叹息地拉了拉眉庄,轻声道:“姐姐,我送你回去吧,让陵容好好养病吧,她……还烧着呢。”
眉庄只好点头,叹息着离去了。
一室热闹顿时冷清了,反倒显得明瑟居郎阔了些。
云稚坐在床边,小心地用目光描摹着床上沉睡的人,她不由自主地握住那人的手,低声哀求道:“姐姐……快醒过来吧……”
翠帷内灯火明灭,她的眼泪不意滴落在陵容的手背上,徐徐滑落进掌心——陵容仿佛听到了她的话一般,幽幽睁开了眼。
一双如水眼眸轻轻地落在这一晚都没有哭,却在此时悄然落泪的少女身上,一时眼底神色爱怜。
“稚儿……”
她抬起手,虚软的手指就像是轻拂过花瓣一般,轻轻地抚过她的眼角,在云稚惊喜的神色中,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滴。
“别哭,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