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的桌子没有多大改动，只需要将书本归到原位就算完了，她抽出几张湿巾将桌子里里外外擦干净，正打算坐下，后腰处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
她转头，便见王耀阳双手撑着张桌子，桌上乱七八糟地堆叠着一大沓崭新的书，看得她微微一皱眉。
“让开啊，看不见吗？俩眼珠子是玻璃弹珠吗？”王耀阳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桌子，本就事多，还遇上个挡道的呆子，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许慕被他一番话吼得一怔，许久才认出来这是那天被莫语倦用羽毛球砸了的那个，这是来找事的？
她的座位在后门边上，离着门口还有一些距离，就算再挤也不至于挡路，而王耀阳一张桌子直接怼上了她后腰，明明还有一个能过人的空隙。
许慕面色一沉，这明显就是故意的。她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上次被砸了暂且算她大度没追究，现在就是王耀阳不识好歹来找茬了。
她移开自己的椅子，沉着脸一言不发，抬脚对着王耀阳桌子便是一踹，桌子承受不住这力道，居然“哐当”一声被她踹倒，桌上的书哗啦啦地摔了一地。
王耀阳也没想到她突然发难，只来得及抬脚免得被砸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桌子被踹翻在地。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静。
“那么宽的地方不走留着给你下棺材吗？”许慕漠然地踩在离她最近的一本书上，声音冷得像是掺着碎冰。
她声音不大，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愤怒。
王耀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本被踩得变了型的书被踢到他小腿上，“啪嗒”一声又重重摔落。
“你！”王耀阳被当众下了面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气上涌，随手拎起一张椅子，神色凶恶，恨不得将许慕生吞活剥：“操你——”
“少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许慕气得握紧了拳头，其他的谩骂她都能当做放屁，但要是敢诋毁她的母亲，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她扬起拳头，不同于王耀阳的恐吓，许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是要王耀阳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一点代价。
她眼也不眨，对着王耀阳面门便是一拳。
其实她对上一个人高马大的青春期男生没有任何胜算，但她就是不服气不甘心。
她不想计任何后果，至少这一刻她高兴了，就够了。
只可惜——
那一拳没有落到王耀阳脸上，而王耀阳手里的椅子也没能伤到她一根头发丝。
李逍死命地摁住了王耀阳，额角青筋暴起，很是卖力，眼泪横飙声泪俱下：“俩祖宗，别打了！王耀阳，你踏马是不是个男人，跟女生动什么手！丢不丢人！”
他连抱带拽地夺过王耀阳手里的椅子，把人带离了教室。
王耀阳涨红着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下三滥的话，手脚挣扎，连李逍这个好心的和事佬也挨了好几下子，活像条发了疯的狗，见谁都咬。
莫语倦怨毒的目光送着王耀阳滚蛋，微微一皱眉，将怀里气红眼的女孩扶着在座位上坐下。
她用胳膊替许慕挡下了王耀阳的一击，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伤痛痕迹。
“今天的值日生是谁？”莫语倦轻微地扶了扶被砸伤的手臂，一手摁住许慕的肩膀，转身朝众人问道。
凝滞的气氛终于有了一刻的松懈，人群里缓缓走出一个高挑男生，他左手插兜，轻扬了一下左手，抬眼道：“需要我收拾一下垃圾吗？”
莫语倦望着他，点点头：“辛苦了。”
这人是谁，莫语倦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她不乐意记住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如同她懒得思考某些蠢货为什么要犯蠢一样。
季以轩眼睛飞快扫过地上的一片狼藉，动作利索地找来了扫帚将王耀阳散落一地的书拢起来，一股脑地放在教室后没人要的纸箱子里。
小插曲过后，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搬桌椅收拾东西，没人再注意这边。
“他打你了吗？”莫语倦低声问道。
许慕气得眼眶泛红，有些倔犟地别过头：“别碰我。”
“你打不过他，会吃亏。”
“不用你管。”
“我可以不管他，但我不能不管你。”莫语倦抬起手，眸中闪过一丝阴毒：“但是他也不会好过的。”
许慕正在气头上，并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不对劲，只是推开了她的手：“能走吗？”
“不能。”
“烦人。”许慕干脆不理会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指尖收紧，泛着青白。
宋苒苒收拾好了自己的桌子，扭头笑嘻嘻地跟莫语倦道：“班长，试卷借我用用呗。”
“……做什么？”莫语倦本想一口回绝，但又想到这么做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只好试探性地问道。
宋苒苒没感觉到她的不情愿，依旧笑嘻嘻道：“对一下答案，感觉这次我有点希望进年级前二十。”
莫语倦不太情愿将自己的试卷借出去，因为试卷上只有答案，没有过程，这么借过来借过去，在没有公布正确答案前，总有些没脑子用他们那些蠢答案来质疑她的对错。
虽然外人的死活蠢笨她一向不关心，但多多少少都有些困扰麻烦。
“……我给李逍对过答案了，你去找他要就好，我等会有事，你可以先去他抽屉找找。”莫语倦漠不关心地低下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修长的手指顺起许慕的一绺长发，在指尖反复揉捏摁压。
宋苒苒不疑有他，欢天喜地的去李逍座位为非作歹了。
莫语倦玩够了许慕的头发，摩挲着指尖上残留的柔软触感，转身出了教室。
许慕耳边的那一缕头发被细致地编成一支辫子，安安静静地挂在一侧，很快又从尾端开始松散开来，只一会，便散得只剩下雏形。
等莫语倦再从后门回来时，那支小辫子已经荡然无存，仿佛那支恶作剧般的杰作从未存在过。
她怀里抱着一罐子牛奶棒棒糖，每个都只有拇指头大小，各色的包装纸花花绿绿地堆叠着，从远处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