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候于不远处的心腹部曲,吩咐道:“去寻谢怀真来此,便说……今夜临时有重要部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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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坊间骤然起火之时,卢府之中的一干人亦是纷纷骤然惊起。
“诸位稍安勿躁。”卢冀却是当先仰首四望,以一派镇定神色稳住了在场宾客,又喝止了堂下几欲四散避祸的乐伶与仆从,方才又道,“羯人近来时常滋扰州郡,老夫又岂会了无准备?请诸位勿忧,白日里已有郡府兵力移驻城中,府中食客亦可抵挡一二。”
仿佛正是为了印证他的这番话一般,庭中此刻已遥遥可见有身着甲胄的士兵列队而来,执戟护卫于府门院墙之外。而堂上宾客见得此景,大多也稍稍放下了心。
秦镜却是沉默着仔细辨认了一番其间将官的容貌服色,蓦地微微侧首向着苏敬则低声道:“有把握全身而退么?”
“流徽今日随行来此,眼下应正在耳房。”苏敬则同样低声地简短回答过后,问道,“看来调入城中的这些士兵,是鉴明所交好的?”
“那几位百夫长与牙门将确实常与我往来,若事态紧急,正可一用。”秦镜言及此处,冷笑道,“他若当真是为了应对羯人,眼下何故偏偏将兵力尽数留在府门外护卫?崇之若能自保,我动起手来自然便无后顾之忧了。”
“设身处地地想来,若我是卢家主,当尽早联络城外的定北军,此时便可扑杀异己嫁祸于入城的羯人,再与谢氏合兵一处剿灭羯人。”苏敬则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复又看向秦镜,笑道,“不过此时的羯人未必便是卢家主想见到的那一系——鉴明可要小心行事。”
“这是自然,不到万不得已,我岂会暴露自己与军中中下等将官的关系?”秦镜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何况谢氏兄妹亦非颟顸之辈,等着看好戏便是。”
他话音方落,那一边卢冀见得众人安定,果真又起身道:“今夜遽然生变,诸位既是滞留于此,老夫自当力保此地安全——请诸位在此闭门静候,老夫这便与亲随前去确认一番府中各处的防卫。”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在场诸人自然也并无异议提出,反是不少人关切嘱咐了数言,任由卢冀调遣席间几位素来亲善的官员离席而去。
苏敬则与秦镜自是交换了一番眼色,按下不动。
堂屋的门扉不多时便已尽数紧闭,滞留此处的宾客与乐伶仆役相对无言。
一片几近窒息的寂静之中,赤漆案几之上的花梨木书灯幽幽地曳动着几豆烛火,正与堂屋四角置下的绛纱灯辉映成趣。
其间一点烛火却是倏忽熄灭。
苏敬则分明地瞧见,一名乐伶在烛火明灭的那一瞬,警惕地抬起眼来,映着一室灯火的眸子明璨如星。
恰是此时,一门之隔的庭院之中喊杀声乍起,屋内的仆役乐伶之中亦有数人骤然拔剑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