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无力松开:“姑娘不是说要放下过去,开始新的……”
“是啊,在我做了那个梦之前,我是这样想的,我也尽力做了。我写了许多信,很多次我都想拿去驿站,然后我就在驿站外边转悠,转啊转,还是回了家,撕掉了信。”萧颦咽下喉中苦涩,保持轻松的语气。“我以为我狠心一次,真的会放下。可我看见许蝶出嫁,没上成心上人的花轿,我开心不起来。我在这里逃避了他那样久,我第一次,第一次没有追随祝熹的脚步,我一个人留在庐州,待了这么久,过了这样一段闲散日子,我还是……”
她没说说下去,展月瞧见她欲言又止的哀戚,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笑许蝶,而我又何尝不是她?我甚至不如她,我没她勇敢。”萧颦颓废地蹲在地上,泪眼模糊,“她见了我们假夫妻恩恩爱爱,真的放弃了你,上了那人的花轿。我,我不行,就算没有见到祝熹,我还是很想,很想……”
“姑娘是后悔当了那衣裳?”展月嗓音艰涩,复杂地看向捂住脸的萧颦。
萧颦的泪眼无法聚焦:“对,我后悔了。无论如何,我都要重新赎回它。”
“那么,姑娘所采办家具如何处置?”
她不想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抹去清泪道:“就当是我在此吃住的费用,你不必退还。”
毫不掩饰的划清界限,展月恭敬作揖道谢:“感谢姑娘赠物之情。”
萧颦看着他乌黑的发髻,没有半分期待祝熹前来的开心,可终究没有多解释一句:“不必如此客气,应该的。”
两人不欢而散。展月微笑抬首,素日温柔腔调不变:“趁天还未大亮,姑娘快睡吧。”语毕拂袖而去,轻轻关上柴门。
萧颦下意识想要叫住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默默望着他远去,却不曾回头。
她转身瞧见翻新的土地,一阵萧瑟秋风盈袖,只觉得有什么悄悄随风去了。
一切都没变。
展月从不主动喊她起床,总是一个人默默担下打扫院落,喂食橘饭二猫诸多杂事。要是碰上大娘让他帮着收麦子,展月也会关好柴扉,在一平坦无风处压实一张白纸条,清隽如松的字体交代清楚早饭的位置。
大娘笑道:“你媳妇儿还没起?”
展月默不作声看了她一眼,大娘反应过来拍了拍嘴:“我这记性,我倒是忘了,那是你姊姊。”
毛笔尖有一瞬间的凝滞,重重晕染在白纸上,成了一团漆黑的墨痕。展月暗了暗眼眸,淡淡说:“大娘,我们去收麦子罢。”
待萧颦睡至日上三竿瞧见纸条,再走向厨房,掀开白色蒸汽上浮的蒸笼,感叹于这个少年的细心。
一切都变了。
展月还是那样微微笑着,却愈发沉默,萧颦感受到了那种微笑下的克制礼貌,近乎疏离陌生的浅笑。可展月待她如故,不容萧颦多想,她有心起早收拾好锄具,笑盈盈看着打扮干净的展月。
“我同你们一道去。”她系好草帽。
展月看见她,嘴角微微抿了抿,说:“稻田里有虫蛇,怕姊姊不习惯,你还是在家罢。再不济,这土我已翻好,可以播种供姊姊消遣。”
大娘笑道:“你阿弟还真是心细,知道那田里多是咬人的玩意儿,怕你伤着。”
“好,你去吧,小心一些。”
展月挂着淡淡的笑,萧颦无言目送他,转身盯着舔爪的大橘,抱起大饭心不在焉地逗猫。大橘不满地喵喵叫,似是在抱怨她不跟自己玩。萧颦随手摸了摸猫猫头,放走揣手的大饭,有气无力地说:“你也觉得他不对劲,对吧?”
她看了看翻新的土地,叹了口气。
广袤无垠的田野金浪翻滚,秋风过裹挟一阵纯纯麦香。展月正埋头割麦,听到田埂上有人喊他,猛然回头抬起胳膊擦了把汗。
到了饭点,在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忙碌的男人停下,都蹬上小路歇息。各家各户妇人都回家给自家男人带饭。大娘提着篮子走来,她男人朝大娘挥了挥手,问:“你媳妇儿没给你带饭?”
展月懒得反驳,摘下遮阳的草帽,全身早已大汗淋漓,额头汗珠如豆堆积。
“你净瞎说什么媳妇儿,那是他阿姊。”大娘见了他,心疼地说,“我看你家有炊烟,想必你姊姊等会儿就来了。”
展月找了个凉快地坐下,接过大娘递过来的水,发呆。
身后隐隐有断断续续的呼声,展月只当是谁家妇人。直到耳畔清晰的喘息声,以及搭在他肩上的手,展月方才回首,萧颦的脸被遮在大大的草帽后,只露出鲜红的唇和纤细的脖子。
展月给她拨弄好帽子,萧颦拍了拍他,埋怨道:“刚才我喊你,你怎么不理我?”
他低头沉默,萧颦瞧见他脖子上的汗珠,从篮子里掏出瓷碗和饭菜:“罢了,你将就吃些吧,我急着赶过来,兴许没炒熟。”
这一句卷去展月所有萌生的情绪,他终于低低笑了出来。萧颦被这一笑搞得不好意思了,又羞又恼:“不许笑我!”
展月爽朗的笑声回响在夫妻二人周围,大娘发现他俩:“我就说吧,你媳妇儿……你阿姊定会来给你送饭的。”
萧颦朝大娘问好,拿出洁白的手绢擦去他脸颊的汗水,抿嘴笑了笑:“快吃吧。”
展月端起饭碗,迟疑了一瞬。萧颦不解他慢悠悠动筷,只听他说:“你吃了么?”
她蹲在他身旁说道:“吃了。”
“你没吃,对不对?”明明是疑问句,展月说出来却有说不出的笃定。
萧颦吐了吐舌头:“你怎么知道?”
展月笑道:“你说了你赶来得急,定是没有吃饭就来了。”
萧颦脸颊一热,小声辩解道:“还不是我怕别人都吃上饭了,就你没有嘛。万一你生气了怎么办?我本来就……”
“本来就什么?”
“你快吃吧,他们都快吃完了。”
展月有些好笑:“怎么,你不嫌菜凉得快,倒是怕我赶不上他们?”
萧颦认真地说:“你一个年轻人割麦要是赶不上他们,岂不是很丢脸?”
展月又笑:“我是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