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
她无法辩解，只得打断他继续念叨。
“那就走。”见她不再犹豫，钟离沧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庙外走去。
这座庙在村子较为偏僻的西边，平时没什么人来，无人供香火，因此这座庙也就荒废了。
他们躲着人群，走了不惹眼的小路，也不知钟离沧是怎么能在这不认识的地方找到小路的，杨施然有一瞬间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纨绔不堪的世子。
也是，能和钟离望混在一起的人，怎么能是他们眼中看见的那般呢。
上辈子，钟离望可是险些就夺了钟离松的皇位呢。
他们的脚步都不算快，许是顾及到杨施然今晨才退了高热，钟离沧走在前面时不时就停一下等着她。
从小路南下，绕近道去江南，方才的天气还是晴朗的，走了一段路后天色就开始变得阴沉了，江南各处都是水患，此地应当离江南边州不远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一直走，杨施然受不住，停了下来看他。
她昨日逃跑时摔了腿，如今走了那么远的路，她感觉脚跟都被磨破了皮。
钟离沧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看她，一张脸平淡无波，他眼神很清冽，似是没想到这人如此娇气，才走这一段就开始讨价还价。
步伐已经很慢了，再依着她可不行。他开口：“累了？”
杨施然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耐，只望着眼前这比自己高上好些的人不说话。
“你如今跟着我，自然是我去哪你便去哪，你就算知道也无甚作用。过问太多，死的更快。”
他半威胁着她走近，结果刚抬手，杨施然就吓得后退了两步。
“……”钟离沧不解。他又如何吓到她了？
女子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他看了一会儿天，无奈说：“这天色一会儿怕是要下雨，再坚持一会，出了这座山头应当能找着落脚的地方。”
杨施然听见他的话，按耐下脚心传来火辣的酸痛感，点点头小步跟了上去。
钟离沧还是有顾及到她的，杨施然这次明显察觉到了他脚步放慢了好些。
杨施然不知道，她跟着钟离沧走的路，根本就不是回京路。反而离燕京越来越远了。
走了两个时辰，两人终于出了山头，来到了一处还算不那么偏僻的小村子。
两人扮成落难逃荒的兄妹，借了户人家的茅草屋，打算就此歇脚。
这村子并不富饶，这户人家也是犹豫了许久，见两人脏兮兮的，着实可怜。又听闻是逃荒而来，说不准之后还会在这村子里驻宅，才打算提前卖个人情，挤出了一间房子给他们。
房子不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家里人口多，房间可以小，床必须要大，一间房的床能睡四五个人。
杨施然一进来就不管不顾的坐在了塌上，她太累了，后半程的路全是靠着钟离沧背着她才走过来的，这也是为什么这家农妇会看他们那么可怜了，他们以为杨施然是逃荒时伤了腿，走不了路。
钟离沧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很简陋，却也不缺什么必要的。又低头去看塌上坐着揉腿的人：“你倒是不讲究。”
杨施然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迎合讨好他后她也不愿再假惺惺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她直接道：“讲究什么。”
“讲究一些就能和在燕京时那些闺阁小姐般等人伺候么？讲究一些就能有得选了？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她可不想再躺在那硬邦邦的山洞，或是那硌人皮肤的稻草上。
杨施然说着就去褪鞋袜，按理说女子的脚本是不该随意叫人瞧了去，可这两日两人同吃同眠，他还背着自己走了那么久的路，也没对自己做什么，杨施然心也放宽了些，就当没他这个人。
脚底磨破了皮，白色的濡袜被血染红了一大小片，和皮肉粘合在一起，她褪下来时忍不住嘶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