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真的已经死去了。
“其实奴婢觉得小姐并没有死,因为小姐怎会死得那般随意简单?”舒月悲伤地把纸钱放入火盆中,又不甘道。
廉属无声叹息,明白劝不住,只能帮着递纸钱。
“舒月姐姐!廉属哥哥!”
是小石络。
他身后走着一袭白衣的神医。
舒月转头看去,勉强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小石大夫,多谢您和神医大人每年都来看望小姐。”
廉属对师徒二人点点头,然后对神医说道:“墓碑选地略高,您不必年年都勉强自己前来。”
“对呀,神医大人是小姐的师父,小姐很关心您的身体的,您不来,小姐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您的。”舒月也关切道。
神医冷淡地摇了摇头:“无碍。”
师徒二人上了香,也陪着烧了一会纸钱。
“对了,舒月姐姐,这个是养胎的丹药!”石络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白瓷瓶,“你只要每日清早化温水里服用一颗便好。”
舒月和廉属同石络道谢。
送了丹药,石络又说道:“还有,舒月姐姐不要总这样伤心,师姐要是知道了,她也会难过的。孕妇哭多了也不好……师姐会担心的。”
闻言,舒月又要流下泪来,但她连忙擦去了:“小石大夫说的是,只是今日日子特殊,我情难自禁……”
舒月当然知道这样成天伤心落泪不好,她平日里都一直埋头做事,尽量麻痹自己,不去过多想,以免伤心……但看着这墓碑,往事涌上心头,怎能忍得住?
廉属突然面色一凝,瞬间站起身,把舒月挡在身后。
夜离殇来了。
他一言不发,脸色似乎比去年更为苍白。
但他沉默地上了香,便站在一旁,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一动不动了。
其余四人见怪不怪。
但他的出现,让四个人都不愿久待。
“我和师父先告辞了,有何要事,来找我们便是。”石络说道。
“好,小石大夫和神医大人慢走。”
又烧了一会纸钱,但夜离殇的存在实在是让人很不安。
廉属对舒月道:“我们也走罢。”
舒月点点头,由他搀扶着站起,然后把没烧完的纸钱递向夜离殇:“夜大哥,你来烧完罢。”
夜离殇没有说话,但接过了纸钱。
廉属牵着舒月走了,轻声交谈了几句,聊了下夜离殇:
“小姐为什么那么讨厌夜大哥呢?”
“不知,你比我了解小姐。”
“唉,也是……但是我只知道那一次,他把小姐的计划打乱了,惹了小姐不高兴……”
“罢了,我们不要管了。”
“好……”
说话间,一阵清风刮过,卷起漫天纷纷扬扬的灰白纸灰。
冥钱飞烟白蝴蝶,人声啼哭血杜鹃。
舒月和廉属没有听清,身后那个男人,被风吹散的破碎声音:“小……”
……
……
白日的天空近来总是黑沉压抑,夜间也是星象难测,这似乎在彰示着将有大事发生。
新朝老皇帝垂朽将行,被死死吊住的那一口气,终于是绷断了。
洛煊宸脸色难看,冷戾地看了眼身边畏缩的一个小孩,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暴躁:自己体内的毒发频次越来越快,光是做幕后的摄政王恐怕还是缺少名正言顺的权柄,还有,自己总是只能承受那两个男人……不如他……
而就在此时,密报边疆有外族入侵,令洛煊宸心中一惊!
新朝究竟是一个依靠前朝内奸与各方势力组成的武力,强行倾覆了一个朝代的新国。
而其并没有进行“杯酒释兵权”的宴席,那其作为“前车之鉴”,自然会给他人机会,将之再举颠覆。何况是,无一不心怀鬼胎的各方势力呢?
短暂的表面和平没有撑过几年,便再次破裂。
一时间,天下大乱。
……
夜梦烟被夜离殇不人不鬼地关在暗牢里,古族还在讨论在俗世的势力是否要更新,暗书阁一时群龙无首。
宋长青见夜离殇不理睬他,便狐假虎威,占了暗书阁话语权。
而他见天下又乱,便想要效仿话本中的所谓“侠义之师”,打算也去打下一片自己的天地。
暗书阁杀手实力强横,虽比不得夜离殇那般怪物,但以一当十绝对只是基本。所以哪怕不是所有的杀手都愿意听令于宋长青,但仅仅百人的队伍,也能直逼皇城。
多方势力涌入,局势根本难以辨析!
而洛煊宸还是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动政变,想要自己称帝,但他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一刀捅死了——
“你杀了我全家!我要报仇!”
是那个被伪装成小皇子的假冒“洛惜翎”,他仇恨地看着难以置信的洛煊宸,看着他来不及说什么就倒下了,心中的仇恨散去了不少。
然后他又看向朝他冲来的侍卫:“此乃逆贼!朕乃天子!尔等放肆!”
负责皇城守卫的崔灏亭听闻此事,冷嘲洛煊宸“看走了眼”“急于求成”“未先解决假皇帝”,然后派人送了急报,去告知越沧凛。
越沧凛得知洛煊宸的死讯,心绪难安,被暗书阁的杀手抓到机会,一击毙命。
宋长青得意无比,但他的“杀手军队”被一波突然从百姓中跳出的人给剿杀了个干净,包括他自己——古族的人出手了,要灭了这“入世”过深的暗书阁势力。
至于闻意舟,说到底,不过一个商人罢了。
而世上觊觎钱财的人何其之多?这次动乱又是极其混乱的,大小势力混杂,自然有人直接杀上门,抢了闻家的钱财,也要了闻意舟的性命。
崔灏亭所在的崔家,本就是旧朝的最大内奸,现今另寻出路,再寻一方靠山,二次叛主也不为过。
但是,不忠之人,何人敢信?
因此,在皇城被攻破后,崔家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