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我跪着，他居然说不要我跪，可我是承明殿的奴婢，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王上让奴婢见见三哥好吗？奴婢来太极宫是为了……”我咬唇，心太急说错话了，我怎么能直接说我来太极宫是为了三哥，而不是他。
“为了你三哥是吧，我知道。”他对着我笑，“所以我利用你的心思，让你在我身边侍候。”
眼泪蓦然溢出，果然如此，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我。
“半年多了，奴婢还没有见过三哥，王上成全奴婢小小的心愿吧。”我握住他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只是见一面，为什么王上不愿？”
他手握生杀大权，可他的手心很软，像糯米糍，他用指腹轻轻抹去我的眼泪：“期期，不是我不肯，我怕你受不了，我怕你像上次一样，崩溃得像破布娃娃。”
每次都是这种理由，每次都说是为了我好。四姐是你间接逼死的，三哥是你一纸文书调走的，都是你安排的，还说是我的原因？
我会逼死四姐，逼走三哥吗？
怒火已上脑门，我甩开他手：“王上以为，奴婢还能像从前那般天真纯良吗？奴婢从未央宫逃出来，看着曹国覆灭，看着摇光君毁了奴婢二哥，看着四姐摔成肉饼，奴婢一颗心早已麻木不仁！”
“你受苦了。”他只是抱住我，眼泪打在我肩膀。
我忘了眨眼，痴痴地看着他，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等着看我笑话吗？
“我不会再让你害怕恐惧，你可以相信我。”他抱紧我，无比坚定。
他这样子，我想发火也发不起来，怒火瞬间消散。
我叹气：“明天可否让奴婢去南山？奴婢给三哥送点御寒的衣物和点心，很快回来。”我挤出一点眼泪，“奴婢的亲人就剩他们了。”
“明天不行。”
我握紧手心，果然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谁信谁倒霉。
他补充着：“在没有人的时候，你不许说奴婢，我从未把你当做奴婢，你能做到我就让你去。”
我叹气，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早说。
“我知道了。”我笑了笑。
他摸着我头：“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我点头，我不希望他跟着，可他应该是怕我和三哥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他要跟来。他说信我，只是嘴巴说说。
逢春进殿门，他眼神落在我身上，犹豫一瞬后，开口说：“王上，摇光君求见。”
我喜上眉梢，江世昀来了，二哥也跟着来了吧，我们好久不见。上次他说会去看三哥，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
齐王看着我：“泡壶茉莉花茶来，小心水烫。”
我点头，我走出殿门，逢春上前对齐王一阵耳语，说的都是我不能听的话。其他事我不愿知道，如果是和二哥、三哥有关，他还要瞒我，我不知道要怎么看他
他们还能出什么事？
我匆忙泡完茉莉花茶，承明殿静悄悄的，只有齐王翻看奏疏的声音。
我放下茉莉花茶：“摇光君离开了吗？”
“你二哥没来。”
我脸一红，他很可怕啊，总能看穿我的想法。
“我也想去看二哥。”我低着头，露出凄楚的样子。
“等孤忙完这堆奏疏，和你一起去。”他拍拍堆得二尺高的奏疏，我犯难。我看二哥，他都要跟随，是有些话他不想二哥说给我听？还是他怕我把一些事说给二哥听？
“王上忙，我可以自己去见他。”我给他捏肩捶背，以苦力换取他一点心软。
他笑着摇头：“这可不行，你们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这般亲密不是很合适。”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了一会才说：“什么合适不合适，他是我亲哥哥呀。”
他放下奏疏，摸着我的头：“是我在乎，你一见面心就在他身上，我不高兴。”
这是吃醋吗？那可是我二哥啊！
“茶壶没热水了，我去取。”我红着脸，找了一个借口离开。没曾想他的脸比我还红，比抹了胭脂还厉害，这么容易脸红，他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早点回来。”他容颜清隽，低着头嘱咐我。
走到兰台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残阳如血，一天又这么过去了。我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渐渐习惯太极宫的生活，恍惚中感觉自己会长眠于此。
“是卫璇吗？”微弱的击玉声把我待会现实，我左看右看，才在昏暗的角落你找到说话的人。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我看了看，认不出这个美丽的女子哪位得宠的夫人，齐王这几月勤于政事，并没有多少次临幸后宫。
我行礼：“奴婢是，贵人什么事呢？”
她探出身子，身影向着光，一时间晚霞都失去颜色。
“我是施予。”
我没有见到二哥，却见到她。我瞧了她小腹，果然微微隆起，似有三个月身孕。
我行礼：“夫人可好？摇光君可照顾夫人？”我左看右看，没有看见江世昀的身影，他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心一沉，他又想干什么？齐王方才让我回避，是不想我见施予。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对我做些什么？
“求求你去看看他。这一月来，他每餐只吃一点点，终日饮酒，长吁短叹，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她双手握住我手腕，眼泪凄然流下，“我不想孩子没有父亲。”
有一瞬间，我想甩开她的手，她这个身份，她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可我只是手脚冰冷：“真是我二哥的孩子吗？”
她哭着点头：“不然我怎么愿意嫁给摇光君？就是为了和他厮守啊。”
“这样对孩子太残忍，”我望着她小腹叹气，“这算什么？”
她抹掉眼泪，声音凄厉：“江氏就是这规矩！江氏龌龊肮脏事多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我犯了多管闲事的毛病，可我不想和她说这件事，问她：“二哥他怎么了？上次他来太极宫还好好的。”
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