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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斑18(2 / 2)

本质上,他们都是不考量未来的人,无问西东,消极又亢奋;但幸运的是,所有的拧巴和盲区在一天之内说开,他们目标一致,有引路人也有出谋者,能效率最大化地扫平前路障碍。

她知道,揭晓谜底的日子快到了。

长夜即将莅临,这一次不再是他亲手编织的美梦,而是真实的、暴烈的无边深空。

那个路线很熟悉,通向天水围。

梁惊水开门下车,看着密集如蜂巢的邮屋,她沿着窗口往上数,数到第十层时,目光聚神看某个窗口,窗台边不再晾着衣物。即便看不清窗口里是不是有人生活的迹象,她也能一秒猜出来这的目的。毕竟他们太了解彼此。

梁惊水平视前方,略略出神。

商宗的声音打断她遐思。他说:“我们去上边看看。”梁惊水抿唇:“不合适吧,万一打搅到里面的住户呢?”他声音异常平静:“你和梁徽姐以前的住屋,我买下了。”风涌起男人黑色的发梢,背后是耀眼的晴天。她情不自禁地望着他,一瞬不眨。

梁惊水慢慢说:“我记得……好像只跟你提过一次我家在哪户。”商宗笑说一次足够:“里面的布局还没变,我知道你一直想回来看看,走吧。”

在他简单又温柔的话语里,梁惊水渐渐被融化,被蒸发,被逸散。连心脏都软成了一片云,浮在胸腔里有力地弹跳。她眼眶酸胀,捏拳抵一下他胸囗。

“你人怪好嘞。”

“等上去了再发好人卡也不迟。”

两人穿过狭窄的自动玻璃门,走进公共大厅。墙壁贴满了物业公告和选举海报,脚下的瓷砖略显磨损,角落还有一台饮水机。电梯停在十楼,走廊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一侧摆放着几双旧鞋和水桶,空气中弥漫着楼下厨房飘来的油烟味,偶尔能听见从门缝里传出的电视声。

商宗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铁门,再推开里层木门。屋内不过几十平方米,老旧的家具摆放紧凑,窗户小而透风。他将钥匙挂在墙边的钩子上,按下了屋内唯一的顶灯开关。

梁惊水心知来日方长,怀旧不急于眼下。

她进到卧室,看到原来的地台床未被搬走,垂眼松口气,循着儿时的记忆,蹲下逐块敲打床板的边缘。

商宗看着她忙碌的纤瘦身影,眉头微蹙:"“你”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动作。很快,梁惊水掀开一块可活动的床板,露出狭窄的夹缝。她吃力地伸进两根手指去够里面的东西,但床底空间太大,手指关节被磨得红肿破皮,仍旧够不着。

她有着一股与苗条外形截然不同的,高知悍妇的信念感。商宗看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锤子,想制止时,听她轻描淡写:“退后点,我怕伤到你。”

床板应声而裂,木屑如雪片般四散。

梁惊水捞出一本布质绳结的牛皮本。

与砸床时的粗蛮不同,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绳子,连翻页的动作都极缓,生怕里面的纸张散乱。

房间不属于回忆里的物件都被拾掇带走,一切依然保持着原貌。而梁惊水坐在床尾,沉默着,似在忌惮什么。掀开尾页,一行行竖写的遒劲字迹映入眼中。[2008年12月5日 多云香港]

百川,我已经很久联系不上你了。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满心恐惧和羞愧,鼓起勇气想去找你解释时,你却不给我半点开口的机会。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

被单忌强奸,难道是我的错吗?

水水还那么小,她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女儿?她明明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不会放弃的。

几行墨迹绽放成灰花。

以梁徽的眼泪做养料。

梁惊水额角细筋溢出,搁于腿面的手慢慢曲握成拳。而商宗,截停她几欲自残的指甲,紧紧握住,将她拉离了这片灰黄的沼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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