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在意。
不知道是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这本来就是个集体宿舍，进来的可能是任何人，昏昏沉沉的周曼侬没有因此被惊醒。
直到男人矮胖的身体覆盖到她身上。
那张腥臭的嘴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李昌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衣服里，夏天睡在竹席子铺的床上，只盖了薄薄一层毯子，不能更方便他行事。
周曼侬这时连尖叫都尖叫不出来，她处在一个比平时迟钝很多的状态，大脑完全一片空白。
她能做些什么。
她能做些什么。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刚来琅里写生的时候，发现削笔的美工刀落在画室没带来。
第二天，她就去附近的文具店买了一个新的，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正因为李昌在女生宿舍窗外徘徊那一幕，她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会把新买的美工刀放进自己的枕头下面。
昨天她一回来就睡了，有没有放，有没有放？
周曼侬这时候简直没有力气，她绝望地小幅度挣扎着，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把美工刀，然后朝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活物狠狠扎去。
“嗷！”李昌像杀猪一样嚎叫，捂着伤处往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周曼侬现在有力气坐起来，拿着那把并不锋利的美工刀，像持有最尖锐的匕首，她的声音高不起来，还是沙哑。
“你过来啊，今天我和你必须死一个。”
怎么扎穿的不是他的动脉呢？她真的这么想。
李昌这个人，色心并没有胆子大，他并非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因为他还拥有一个较为体面的职业身份。本质上他是很怂的，没有为了满足那点□□豁出一切的打算。他享受的，恰恰是倚仗手里那点只对年幼无知者生效的权力，令对方无法说不。
而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对自己的定位并不是一个□□犯，哪个艺术家没有红颜知己？没有风流韵事？他觉得他今天来这一趟，并不会遭到激烈的反抗。一般也确实是如此的，只要女孩没有反抗得十分惊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会当成她们也是半推半就，为他所征服了。
可实际上，周曼侬才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那一个。
李昌为她的话语和姿态震慑，不敢过来了，其实他毕竟是男人，想要压制生病的她是很轻松的。可他是清醒的，面对这种局面，就要掂量掂量后果了。
如果今天她因为病无力反抗，被他得了手，他可以在后来轻松将其美化成你情我愿，一段值得吹嘘的回忆──他自己是真这么相信的。但如果周曼侬是这么烈的一个货……他原本可没打算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的。
李昌不打算在今天再做些什么，但又不甘心就此离开，他一边后退，一边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的不干净。
“臭表子，早八百年就不是处了，在这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和小太保开房去了吧，昨天晚上还不是穿着别人的衣服回来的？人人都上得的破公交汽车，我就上不得……”
周曼侬双目血红地盯着他离开这间宿舍，在他整个人踏出去的那一刻，快速地下床跑过去把门反锁上，然后全身脱力地从门边滑坐在地上。
她耳边嗡嗡的，在感觉上坐了很久，实际可能只有一两分钟。
现在彻底安静了。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紧张地，焦急地，很微弱的声音在房间里。
“周曼侬？周曼侬？周曼侬？周曼侬……”
周曼侬环顾四周，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然后想到什么，站起来走回床边，从枕头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还在显示通话，时间长达二十多分钟。
“喂？”她接起来。